永善,康熙初年,因为云贵总督鄂尔泰平定彝族叛乱,赐予永善,期盼百姓永远善良与安康。

永善第一中学,我如今都不知其名的一位高中数学老师,倒在了三尺讲台,再也没有醒来。再也没有痛苦,没有被希冀折磨的烦恼,也许他是幸福的。但这种幸福的降临不是他所愿。可是他没有过多的选择便被幸福了!

刚刚师范院校毕业的他,在家里挑起了重担,他要供养弟弟继续读大学。他不愿意再看到弟弟在忍饥挨饿,衣衫褴褛中被同学嘲笑读完大学。他读的示范是省内高校,不是国家属重点师范院校,因而没有获得免费的待遇与午餐。

他在高校是五项全能健将,他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感冒。他想挺一挺就会过去,因为他年轻,他健壮,他在大山里吃过常人没有吃过的苦,他坚信自己能够战胜自己与疾病。直到两个星期过后,他不断地开始眩晕,站在讲台上天旋地转,小腿不停地得瑟,发恶心,时常看不清讲台下学生熟悉的面孔与表情。

无奈中,他想向学校借3000元钱去体检,检查、看病。学校领导告诉他,学校是借债建设起来的,3000多名学生的缴费都要还账,这需要领导会开会讨论,研究并且上报县教育局批准。让他耐心地等待。

他也想向同事们张口,可他细细思量后,无法开口。同事们一两千块的薪水各个都紧巴巴地在煎熬中生活,哪个也都不容易。

学生即将升入高三年级,前途选择在即,他不能够等待。他要坚持上课。

就这样,一天早晨,他以头抢地,栽下去,就永远地睡去了,解脱了。

几个要好的老师,送他的遗体回家,他的家在深山里,没有泊油路,当颠簸到家后,司机要六百元运费。与他交好同事们各个痴痴相望,无所适从。学校领导没有发话要报销遗体运费,他们谁都不愿意凑个份子了事。他的父母,东家凑,西家凑,天黑前才凑够了这笔钱。他们看到他父母亲的眼睛如同死鱼一般,凝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。无情的打击与生活感受,令他们的心智早已麻木。他们想,社会如此麻木不仁,同情与善良又何处藏身。钱,让平民百姓立锥之地,更无尊严谈起。在永善县,八九年来,那些居无定所,因溪洛渡电站建设,流浪无着落的施工地与库区的移民们。菜价超过上海,肉价赶上日韩,百姓在煎熬中备受折磨又有谁过问过呢。

追悼会那天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的老师与学生抱作一团、哭天嚎地。

一哭,他刚刚走出校门,登上讲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,又承担起了改变孩子们命运的责任;二哭,他无私无畏,还在供养弟弟,赡养父母;三哭,3000元钱葬送了他年轻的生命,600元钱令他死的没有尊严。

我哭他,可怜可悲,国家与学校欠了他的,它却没有欠社会与学生的一丝一毫。

我哭不出眼泪,我的心里在流血。

我愧疚,我也不断地被恭维着,吃着官员请我一顿饭就吃掉数千元的大餐。我吃掉的是救他生命的钱。

我羞愧,因而我哭不出。但我敬畏他,敬仰他的人格。